《破碎拥抱》:“红”颜祸水毕竟东流去

1994年，最后一个“痞子”昆汀·塔伦蒂诺凭借着《低俗小说》，从基耶斯洛夫斯基和米哈尔科夫手中抢走了戛纳金棕榈。如果说昆汀的“小说“都含有嗜血成分的暴力元素的话，那么阿莫多瓦的故事就可以称为艳俗了。一场场关于爱恨情仇的家庭琐事充斥着马德里阳光明媚的街道，就像地铁上报贩兜售的各种猎奇的艳俗报纸。在他的故事中，人物无一例外地被他们的激情所控制，然而在这些看似边缘、另类的故事里，阿莫多瓦讲述的仍然是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内心挣扎。
 
说到阿莫多瓦的电影，很自然就会联想到各种各样的女性：母亲、情人、妓女、修女等等，在这些与女人相关的故事中，又充斥着性、变态、暴力、毒品、同性恋、异装癖等元素，使得一部题材边缘的电影更加戏剧化，但与此同时，他又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中赞美人与人之间的友谊与爱情，挑战禁忌与束缚的背后，又留给观众对这个混乱世界的美好想象。
 
之所以说阿莫多瓦的影片像地摊上的艳俗小说，是因为他讲故事的手法实在高超，《对她说》中分段式讲述的手法被他用得淋漓尽致，《不良教育》则更像是重口味的希区柯克式的悬疑片，而这一次《破碎的拥抱》又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位曾经是导演而如今靠写剧本为生的盲人十多年来一直在刻意忘掉过去。某天，一位年轻导演的突然来访之后，他痛心的往事一一浮现。十四年前，一位漂亮出众、一心一意达到目的的女秘书最终成了大财团老板的太太，也借此完成了自己的电影梦，也成为自己当年指导的影片《女孩与旅行箱》的女主角，但很快自己便于女主角陷入疯狂的爱欲中难以自拔，两人离开西班牙度假时，不幸发生严重车祸，情人身亡，而自己失明。
 
这是一个典型的阿莫多瓦式的故事，情节琐碎却张力十足。电影中的导演、情人、女助理以及财团老板这些人物，编织出一个疯狂激烈的爱情故事，情节的张力则在命运天数、疯狂猜忌、不忠背叛、十年隐情以及罪恶情绪的控制下显得力道十足，影片中最具隐喻性的场面就是那些被撕裂然而却被迭戈拼凑起来的情侣照片。这是一个以男性视角来展开的故事，一个关于爱情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三段式爱情故事，那些被撕裂的照片，就如同盲人导演已经支离破碎的记忆，在得知报纸那条讣告后，破碎的记忆开始慢慢拼凑。
 
影片中阿莫多瓦最为标志性的标签就是对于色彩，尤其是红色一意孤行的使用。一方面大量红色的渲染营造了一种人工美学的气氛，并以此来衬托出戏中人物火一般疯狂的爱恋，另一方面，红色也使得影片中狂野与混乱的情景相得益彰。在《破碎的拥抱》中，红色依然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时间，从砧板上那些红色的西红柿，到潘妮洛普·克鲁兹被推下楼梯身穿的那条红裙子和高跟鞋，浓重的色彩使得这样一个看似社会新闻的故事徒增了几分观赏性和艺术性。
 
影片中最为观众津津乐道的，同时也是阿莫多瓦最为自恋的，就是他重拍自己的女性代表作《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中的几场戏。一部以女性各种层次情绪反应描述女人的电影，在《破碎的拥抱》中被称为《女孩与旅行箱》。虽然戏中戏的手法阿莫多瓦已经用过很多次，但这次的旧瓶装新酒还是保持着鲜明活跃的风格（即便两个小时的观影再加上如此复杂的结构让人不免有些晕头转向）。阿莫多瓦曾说他曾经看过的影片已经转换成自己的体验，并时刻将它们融入到自己的故事中，《对她说》中那段长达7分钟的默片《萎缩的爱》，通过戏中戏的方式把现实的情节和戏中的情节相互关联，相互解释，《高跟鞋》中维多利亚为了表达自己的爱与恨，借用影片《秋日奏鸣曲》向母亲诉说了自己的心声，而《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中插入《欲望号街车》的戏剧也使得影片的情绪得以提升。
 
与以往影片中男人给女人带来不幸的主题不同，《破碎的拥抱》的主题不再是男人即悲剧的起源，阿莫多瓦把潘妮洛普·克鲁兹装扮成一位完美到极致的女演员，其中不乏对前辈们的致敬，但更多的他在阐述“红颜祸水”这么一个概念，克鲁兹饰演的女演员，她拥有一部分致命的吸引力，同时她又给与她有关的男人带来了不幸，最后自己在车祸中死去。

文/何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