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n Moore《守望者 Watchmen》评论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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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全篇采用暗讽手法的小说较少。虽然针砭时政讽刺社会黑暗朝廷昏庸的作品也有，但讽刺手法较为直白外露，多为语言反讽，如《官场现形记》，《老残游记》等；而不苟言笑正常叙事，直到结尾才发现作者对时政的嘲讽之意的结构反讽，或戏剧反讽，则很少。清末这样的作品增多，最著名的主要是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和吴敬梓的《儒林外史》，这也许是由于文字狱盛行，文人被逼出使用隐晦暗讽的本领吧。比如《聊斋志异》，不了解蒲老先生用意的人完全可当作灵异小说狐鬼猎奇的娱乐故事来读；了解背景资料的则能很容易勘破表面鬼怪故事下掩盖的政治用意。
　　
西方文学作品中讽刺小说是一大类，往往与奇幻相关，虚实结合，各中语言未必幽默，但故事的整体却指代明显，讽刺尖锐，寓意深刻。而这其中叙事一本正经故事本身毫无破绽的又自成一体，不了解相关文化背景很难读出故事背后的真实所指，比如音乐剧《芝加哥》，荒谬可笑的诉讼过程与结果背后是对20年代美国行政司法腐败的有力控诉；再比如《动物农庄》，表面是“童话故事”，内里则是反乌托邦集权的政治讽刺。随着讽刺手法愈发渗透到西方大众文化，比如美国有一份专登政治娱乐讽刺假新闻的“洋葱日报”，而NBC广播电视台的“周六夜现场”和福克斯电视台的“疯狂电视”节目每周都向大众播报讽刺恶搞新闻，甚至“周六夜现场”成功到就连总统竞选候选人们也频频登场自我嘲讽来显示其亲民政策与性格中的幽默一面，西方大众对使用讽刺写作手法，尤其是暗讽反讽手法的文学作品并不陌生，这其中就包括图文小说。
　　
图文小说英文叫graphic novel，常被人当作漫画（comics），但美国书店里漫画部分是找不到图文小说的。美国漫画的读者基本上是未成年人，画风多样，故事往往浅显直白，适合青少年阅读。图文小说虽然也采用“看图说话”的连环画形式，但故事本身的深度复杂度都与文字小说相当，只不过恰好选择了文字+图画的表现方式。大部分图文小说都富含哲理，相当一部分甚至黑暗诡异，比如《守望者》，就远非一般商业小说可比。
　　
《守望者》故事由作家Alan Moore创作，画家Dave Gibbons和上色画家John Higgins插图，最早于1986至1987年由DC漫画公司单期出版，后集结为单行本的图文小说。尽管《守望者》的创作初衷是漫画，但其人物、结构、故事情节都与传统的漫画作品迥然不同，严肃性与创新性远非一般漫画作品可比。《守望者》于1988年获雨果奖，并入选2006年美国时代杂志评出的自 1923年来最佳100本英文小说。　　

2　　
《守望者》是我读的第二本图文小说，与《月影》一样，惊喜异常。

小说的叙事结构很特殊，除了对主线几个人物的叙述，每一章结束都会有一些辅线材料补充，有时是人物的回忆录节选，有时是与人物相关的剪报新闻，并结合美国80年代冷战的历史大背景，仿佛书中这些虚拟人物都是活生生的现实存在，弄得人云深雾罩不分真假。除了结构，小说所采取的画面安排与其他的图文小说也有所不同，视觉化之强直追电影拍摄中使用的“故事板”（story board），比如全书的第一帧画面是半个带血笑脸别针的近景，周边包裹着大量刺目而粘稠的红色液体；第二帧视角上移，一整个的别针躺在大片红色液体中，地点不详；第四帧时看出来这枚小小的别针原来躺在路边下水道沟槽一角，穿白围裙的工人正用水冲洗街道上的大片血迹，稀释了的红色液体殷殷流入阴沟，一个举着“末日将近”牌子的红发路人从血水上踏过；到了第八帧大图片，视角则进一步升至街边高层建筑一扇碎裂的窗户，一位秃顶男人正向下观瞧，街头车流穿梭，那一片血迹从高空俯瞰只是个很小的红斑，他说“嗯，摔得不轻。”

除了视角位移由近至远的表现手法在引入新场景时被多次使用，《守望者》的画面构图还采取了多焦点并行的处理方法：前一个画面的主体可能是正在谈话的两人，角落里坐着第三人在读书；而下面几幅图视线重心则转移至读书的人，但那二人的对话内容却在边角出现，提醒观者二线并行。这样复杂的视觉化处理手法简直就是静止的电影画面！难怪电影改编几乎完美，又有几部原著能做到“故事板”的程度，连机位安排，角度，剪接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除了故事本身，小说中还有一个极为诡异的“画中画”。故事中有一位卖报纸的老头儿，常常对世界局势发表一些见解，他边说，画面边展示报摊旁边一个常蹭漫画看的小孩，在读一个叫做《黑船传奇》的漫画。《黑船传奇》是关于海盗的故事，一位海难后幸存的水手竭尽全力要回到家乡告知村人海盗船“黑船” 即将来袭。为了求生，他以死去船员肿胀的尸体加固木筏，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漂泊。尸体被海水浸泡溃烂腐败引来了鲨鱼，水手奋力战鲨脱死，后眼睁睁看着尸体的可怖脸孔茹毛饮血求生，但人早如惊弓之鸟，家乡或人间炼狱，他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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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的大环境与80年代美苏军备扩张息息相关，冷战使世界形势日益紧张。多年前自发形成的一个面具超级英雄民兵组织“守望者”已基本解体，前成员也大多退休养老。故事从“守望者”之一的“喜剧演员”爱德华的凶案开始，另一位成员罗夏克执意调查案情的来龙去脉，认为有一个针对前“守望者” 成员的阴谋正在展开。罗夏克通知了新一代“夜枭”丹，量子超人曼哈顿博士及女友，“丝绸幽灵”的女儿萝丽，还有已转行成为著名企业家身家过亿的“奥席曼迪亚斯（亚历山大大帝）”安德林。随后的发展正如罗夏所担忧的，老一代退休“夜枭”遇害，安德林遇刺，而曼哈顿博士遭离间离开地球，美国丧失原有的战略优势，世界局势均衡被打破，核战一触即发。
　　
与所有超级英雄类故事不同，秘密组织“守望者”的初衷尽管是以面具超人英雄的形象来维护社会治安确保国家安全，但在“守望者”运动的盛年，民众对政府的扩展军备政策愈发不满，社会暴乱游行屡有发生，“守望者”受政府之托维护“和谐社会”，无形中反而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第二章“喜剧演员”葬礼上的多段回忆中，当年民众动乱时墙上粉刷的大标语竟然是“谁来监视守望者”！年轻的夜枭质与激进的喜剧演员负责城中某区平暴，夜枭问喜剧演员“我们究竟在保护民众不受谁的侵害？”后者不动声色的回答：“他们自己。”这样直白而居高临下的冷漠怎能不让人立刻想起历史上那些著名的独裁政府？
　　
除了对超级英雄存在的根本意义进行发问，小说更为特殊的是创造出了神一样的量子超人曼哈顿博士。曼哈顿博士原本是一位物理学家，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分解重组，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不死超人，他的出现使面具超人的时代成为了历史，这些昔日英雄们展现在读者面前的不是英勇，而是如普通人般迷惑，无助，沮丧，衰老，孤独。而新一代的超人曼哈顿博士对人类整体却是无动于衷的，除了女友萝莉，他毫不留恋地球。
　　
所有“守望者”成员中最有个性的要数喜剧演员与罗夏克。前者勘破红尘，游戏人间，冷酷无情；后者嫉恶如仇，偏执激进，拒绝妥协。二人代表了看世界的两种态度，两个极端。在面具超级英雄时代结束后，喜剧演员成了政府的雇佣兵，越战，刺杀任务，没有道德底线，不分黑白；罗夏克拒绝历史车轮的碾压，仍然固执的带着他那不断变换形态的特殊材料面具在夜色的城市中行侠仗义，其理念是“见过彻骨黑暗的人回不到光明”，刚好与画中画的《黑船传奇》两相呼应。但有意思的是，世界观与价值观均在两对立极端的这两人，其命运在巨大的阴谋前竟最终殊归同途，坏与好，正义与邪恶全失了界限，刚硬的变得脆弱，固执的被迫妥协。而所谓的“人之奇迹”，“世界和平”，从头到尾原来都是一场笑话，就跟丹与萝莉在空中作爱至高潮时夜枭的飞船尾部喷出一剑火龙，轰轰烈烈好不灿烂，却也不过昙花一现，事后也只得一场苦笑，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喜剧演员是最早看清的那一个，政治，正义，人生，不过一场大梦一个笑话，他日夜买醉不分黑白，就因为这世界本没有黑白。罗夏克至死都拒绝承认人生的荒谬，于是他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里，追逐着永远也达不到的光明。只有丹与萝莉，弃真相于不顾，继续浑浑噩噩，才能甘享人间幸福——谎言换来的幸福。　　

4　　
《守望者》同名电影于2009年3月6日在美国上映，第一个周末既获五百五十万美元票房，大获成功。尽管不少媒体认为《守望者》电影几乎全篇抄袭原著，缺乏艺术创造力，可单从电影制作的角度出发，我依然认为这是一件极为成功的作品。电影并非没有改编，比如萝莉的角色，不仅将其性格中蛮横任性的部分去掉，并更多的强调了她将几个主要人物串联起来的线索作用，这对于只有唯一一位女主角的电影来说至关重要。影片还剪掉了老夜枭遇害的细节和丹与萝莉的一部分感情戏，确保有限篇幅下故事重点停留在破解疑案之上。改编中尤其精彩的是开篇介绍超级面具英雄背景的慢闪回放，这使第二章的墓园回忆可被略过，直接继续故事进程，加快了叙事节奏。而尽管画中画的《黑船传奇》在电影中无法出现，但最代表此故事精神的罗夏克塑造则近乎完美，非常震撼人心。
　　
电影另外的最大成就是曼哈顿博士被离间到达火星后的精彩片段。平地起高楼的神迹被动态化，曼哈顿博士的神性被凸显至极点，这与他后来至人类安危于不顾的撇清态度形成对比，既讽刺“神之爱”，也嘲笑人的自作多情。
　　
尽管电影可视性极强，电影改编却的确选择了最为忠于原著的表现方法，虽然完全保留了故事的完整性与复杂性，甚至最为重要的，毫不削减的展示了小说的讽刺意味，但比较小说毕竟没有提出任何新意，不存在新的视角。小说完全可以取代电影——但这实在不是《守望者》这一部电影改编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在所有漫画改编电影中，《守望者》已是保留信息最多的一部。我觉得没必要苛求影片展示出强大的艺术再创造力，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当库布里克；遇到《守望者》这样极为优秀的图文小说，电影改编做到无过即是最大的成功。
　　
何况，要不是1988年的改编剧本（Sam Hamm）在小说作者Alan Moore的强烈反对下没能实现，也许我们看到的电影版《守望者》就是另一个模样了。据说Sam Hamm的改编动了结局，曼哈顿博士最终改变了时空，灭掉了自己也彻底改变了世界。很万幸最后的《守望者》电影几乎做到了百分百忠于原著，结尾黑暗讽刺，留给真相一个最残酷的结局，而所谓的温情温暖在虚伪的温床上继续开花结果，让谎言一代代繁衍继续，将自欺欺人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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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守望者》，我有时会忍不住想，如果Alan Moore了解唐伯虎，不知道他是不是会让喜剧演员也半醉半醒的吟上一句——“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文/ 艾小柯

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马太福音

无疑，《守望者》是一部反英雄的充满了黑暗色彩的电影。本片的独特之处在于以独辟蹊径的故事和近乎残忍的镜头叙述了一帮“丑陋英雄”的“胡作非为”，从而毫不留情地颠覆了我们对于好莱坞荧幕上流行了几十年的英雄的一贯看法，堪称史上最黑暗的漫画英雄的群像图。

如《阿甘正传》一样，影片巧妙地把几位“守望者”以及他们上一代的故事嵌入到上世纪的历史事件中，旁敲侧击地让我们窥视了那个独特的历史年代的一些现象。这是个疯狂的时代，此时东西方冷战加剧，美国以及西方社会一方面享受着科技文明高速发展带来的物质上的享受，而另一方面却充斥着因越战、核恐怖、共产主义威胁、无政府主义以及性解放运动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本片中的英雄们，一面伸张具有普世价值的正义，一面却宣泄着人性与生俱来的丑陋，种种恶行如罪七宗。——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饕餮

片头中出现，诸位早期“守望者”如《最后的晚餐》画像一样，在团队分裂和个人行为堕落之时，依然进行饕餮如常，在迷乱和自我膨胀之中沾沾自喜。这个画面带有明显的宗教寓意，耶稣和他的门徒正是在这顿饭餐之后，陷入了背叛、流血、痛苦和死亡的纠缠之中。但是和《最后的晚餐》不同的是，耶稣预言了自己的死亡和复活，而早期“守望者”们明显地是在进行着庆功宴式的狂欢，食物和自我陶醉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此时的美国二战胜利之后，成为世界头号强国，成为一头贪食无厌的饕餮，把整个世界当成了自家的餐桌。
 
 贪婪

“救世主”真名Adrian Veidt。风度翩翩的他拥有高度的智慧，号称最聪明的人，但是他其实是最贪婪的一个人，退隐之后他运用自己的智慧，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富可敌国。贪婪，是七宗罪中最邪恶的本源，这也正好对应了后来“救世主”运用核爆这一非常规的手段来以暴制暴的行为。他才是最邪恶的“英雄”，诸位“守望者”之中，以“救世主”最为罪孽深重。

这像极了美国。美国拥有全世界最领先的科技军事力量和最强盛的国力，但是依然不满足，反而凭借着这种优势到处挥舞着大棒和手捧着萝卜，攫取更多的资源。而且美国喜欢把自己当成世界警察，当成现实中的救世主，并且就如同影片中的“救世主”一样为自己的恶行贴上拯救世界、振兴民主的标签。
 
色欲

《守望者》中充斥着藏头露尾和明目张胆的色欲氛围。无论是“裸露狂”蓝色曼哈顿博士，还是风骚的丝绸鬼1.0和丝绸鬼2.0，本质上都是情欲上的放纵者。曼哈顿博士居然还充分利用自己的特异功能——多条胳膊——来拓展女性对于床第之欢的深层次认识。而二代“猫头鹰（夜枭）” Daniel Dreiberg则是对丝绸鬼2.0觊觎已久，至于开头就挂了的“喜剧演员”Comedian更是个奸淫捋掠无恶不作的家伙，片中出现的他杀怀了自己孩子的越南妇女的行为令人发指。

Comedian的行为其实就是美国大兵的缩影，他们打着民主和自由的旗帜，在越南、在日本、在韩国、在台湾和解放前的大陆（1946年沈崇事件），或奸淫或诱惑妇女并且留下许多混血儿。如果说日本女优们给我们带来了秀色可餐的快感的话，那么美国“大片”则让我们学会了对性、和暴力有了更加宽容的理解乃至变态的迷恋，究竟是我们本质太邪恶？还是山姆大叔的“软实力”太黄太强大？
 
妒忌

“猫头鹰”Daniel Dreiberg一直觊觎丝绸鬼2.0的美色，但是由于这个尤物的前男友蓝色曼哈顿博士太强大了，他一直把感情埋在心底，直到曼哈顿博士到火星上去面壁他才“得逞”。但是他一直难以掩饰对于曼哈顿博士的妒忌，以致于他和丝绸鬼2.0时，电视新闻中提到曼哈顿博士的名字，他立刻不举了。当然这还在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情感范围之内。

作为“后起之秀”，美国一直妒忌老牌殖民强国英、法、德等国对于世界的瓜分，于是有了针对中国“门户开放政策”和针对世界殖民地的“门罗主义”，我一直认为“利益均沾，机会平等”简直是山姆大叔的“天才构想”。
  
懒惰

在天主教义中，懒惰是基于逃避的欲望和产生的，简言之就是逃避责任。作为拯救世界的“守望者”们其实骨子里都具有劣根性，当他们各自退隐之后，对于社会的种种恶行变得懒惰和麻木不仁，除了“墨水脸”Rorshach还能抗争之外，其他人都变得消沉，囿于自己的小天地里不能自拔。特别是具有惊人能力的曼哈顿博士一度选择了去火星度假，完全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反面典型，别忘了这家伙当初在越南杀了不少人呢。

美国人的懒散是出了名的。美国占世界人口的3%，而二氧化碳排放量却占世界的25%，但是就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度退出全世界主要国家都参与的旨在控制地球二氧化碳排放量的《京都协议书》，因为如果一旦签署《京都协议书》之后，势必会改变美国人极度浪费的生活习惯，这对美国社会影响甚大，这也正是美国逃避的原因之一。 
 
傲慢

这一点在曼哈顿博士和“救世主”身上都有所体现，尤其是“救世主”Adrian Veidt自恃有超乎寻常的智慧，而把世界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上，完全自我主张地按照自己的意志去支配世界的和平与否。这样一个人物，如果换一个环境就是一个天才与魔鬼相结合的独裁者。希特勒加强版吗？差不多！

美国的傲慢也是天下闻名的，他看谁不顺眼就打谁，联合国秘书长的批评？世界各国的反对？呸！老子兜里有，不鸟你们！

  
暴怒

暴怒是来自于复仇的欲望。“墨水脸”Rorshach其实是“守望者”成员里最富于正义感的一个人，虽然有时未免太过激进。由于自家出身不好，母亲是妓女，因此从小备受歧视和欺凌，这也使得他形成了睚眦必报、决不妥协的性格特征。

9.11之后，一向自以为安全的美国人怒了，这正好为他们进一步掠夺中东的石油提供了口实，他们打伊拉克、打阿富汗，为此不惜编造伊拉克拥有核武器的谎言，完全是一副恼羞成怒的嘴脸，比之于“墨水脸”的取义成仁，却不可同日而语。

《守望者》原著是一部充满了现实主义的漫画作品。由于它的故事内容反映了自20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美国的历史事件和社会现象，具有很强的历史感，使我们对于这个时代有了更直观的了解，因此称之为“史诗式”的黑色漫画亦不为过。然而就影片本身而言，导演扎克.施奈德没有给我们带来《300勇士》那酣畅淋漓的节奏感和如诗如画般的镜头语言，除了冗长的故事让人昏昏欲睡外，总是莫名其妙地在打斗的间歇来一段情欲戏叫人有点吃不消，真是冰火两重天。

鉴于本片深刻的主题，特作此文，以资纪念。

文/昨夜西风凋碧树

首先是人物，几个人除了曼哈顿博士以外，都没特异功能。纵观整个漫画英雄电影史，哪个不是拥有超级能力的，就算最不济的蝙蝠侠都学过几天日本武士道。再看咱们这几位，喜剧演员就会点火开，影片开始就被人给死啦死啦地有了,（请问你看过有哪个英雄漫画电影，漫画英雄会挂的？）夜枭只会开飞船，法老王脑袋算聪明的速度也够快，那也不过是博尔特外加爱因斯坦，咱们都晓得的，罗夏也只是干点扳人家手指头的女孩子才喜欢的事情，更别说连衣服都脱光光的丝鬼了，她好像就剩下诱人的身材了。而且咱们的英雄没有一点英雄的做派，杀小孩孕妇，出轨做第三者——学学人家蜘蛛侠的痴情吧，扰乱监狱秩序，到处和别人结梁子，等等等等，没有一个是侠之大者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是主题，过于沉重，现在是所有的英雄人物电影都走黑暗忧郁路线，比如蜘蛛侠的黑装备，蝙蝠侠就更不用说了，基本上没光明过，还有金刚狼，好容易跳出来当了一回纯正的老大，还弄了个童年阴影出来。不过他们说来说去还是在和扰乱世界和平和威胁人类安全的不良分子做斗争，到这里保护人类和平已经不是和恶势力做斗争了，而是核战争，是人类自我斗争和英雄们自我斗争的高深境界，不是在大街上吐吐丝，在高楼顶展展斗篷，也不是出六个钢爪子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思想、是自我认知和道德的几重交错。要看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的英雄威风凛凛大战怪物的观众是肯定会失落的。

其实也就是这种彻底的反英雄主义的风格，注定了《守望者》在英雄主义漫画和电影界都不凡的位置，这就好比《新世纪福音战士》，就是被注入了太多的思想而闻名全日本。本来一个英雄主义的电影，只要主角够特别，特效够突出，故事够直白，打斗够精彩，都能成功，现在你一下弄来这么多思想，让英雄们怎么受得了。好比你让李逵去微积分，宋江都会为他心疼，我这兄弟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所以咱们就换个角度，把它当作反英雄主义的电影看，其实它很不错，几个主角塑造的都够丰满，就算刚出来就挂掉的喜剧演员，也在别人的回忆中一点点的完整着。

故事稍微显的拖沓是很正常的，因为原著本来就够复杂，想在两个半小时里面把它讲清楚弄明白，只能这样用一条主线拖着，然后时不时的东插一手西深一腿的，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明白。这种做法是让喜欢看快节奏的英雄电影的影迷接受不了，不过对于塑造人物，以及深化主题来说，还是有必要的。

最后要诟病一下的是特技，再怎么说你也把自己标榜为视效大片，可惜除了只要打斗就是慢镜头的慢镜头，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传说中的曼哈顿教授估计是因为看穿了人间冷暖，从头到尾死气沉沉面无表情，而噱头最大的火星上的钟表，让我看着好像变身变到半中央的变形金刚，而且还是山寨版本的。尤其要批评的就是扎克导演用到出神入化的慢镜头了，以前特效做全方位定格慢镜头是为了炫耀特技，为了好看，但是只有和正常镜头结合起来才有这种突然慢的效果，现在你弄的只要有特技，就是慢镜头，看的我一看到他们打架好像看到《东成西就》张国荣和王祖贤使的“眉来眼去剑法”，是故意自己放慢节奏，刨去正常速度，只有慢动作，看着真是别扭。

文/丁叮铛铛

我大爱《300》，所以对《守望者》期盼已久。我没看过原作，所以影片结束也无法明白其中的意义。但你也别指望每个人都看过原作，电影又不光拍给指定一群看的，而现在的后果是搞得我很想去看看原作到底是怎样的。

但从看电影的角度出发，《守望者》画面给我很深的印象，昏暗泛黄的色调，像是复古的老式电影，主角都换成超级英雄。再看下去开始为难，导演扎克.施耐德慢镜头的调度，简直到了滥用的地步。无论是说话，打斗，甚至又是，统统都是慢镜头。搞得电影始终慢慢悠悠的进行，而何况《守望者》将近三小时，也许要真的铁杆原作漫画迷，才会从始至终。

其实说穿了影片故事很简单。超级英雄们隐退，多年后之中一个喜剧演员被谋杀，其后牵扯出个大阴谋。期间穿插了各个英雄的身世，而后是英雄如何克服心理障碍复出，还有段移情别恋。总之等把所有旁枝错结讲完了，电影也过去一大半了，不知道谁还在乎那个阴谋。最后是法老王想要通过破坏一小部分的城市来挽救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纠葛，然后把曼哈顿博士变成全球公敌。反正我觉得这样的剧情很无聊。

再说说本片的特技，基本上就是《300》的彩色版，没什么新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大场面，基本都是一闪而过。人物方面对罗夏印象很深刻，会变化的面具，披风礼帽，在雨夜中驰骋，很有独胆英雄的味道。

最后聊一下：毁坏一小部分来拯救一大部分。原句是 Kill a Million to Save a Billion. 意思是把很多大城市好像纽约，香港都给炸坏，牺牲这些城市里的人来唤起国家之间的团结，原因是原子弹危机。这种观点放在几十年前可能很有话题性，到今天就很可笑。战争本来就是因为各个国家之间的利益冲突，原子弹只是一种工具罢了，如果纽约，香港真没了~算了，不用去想了，太幼稚。

文/么么茶

《守望者》如果成功，这个成功大部分是属于原画的——不是因为高度忠实于原画的视觉风格，而是因为原著的内涵和结构本身的强悍。扎克辛德勒两年前的春季黑马大作《300》的成功同样是由于弗兰克米勒暴戾的原著，而扎克本身并没有把节奏掌握的很好，诸多细节总有给人点到为止的感觉，而这些毛病在《守望者》里再次出现，使得这个本来很扎实和复杂的故事变得有些混乱和平庸。

首先，仍然要表扬扎克的视觉控制能力。和300中强烈的绿幕效果不同，此次拥有搭景和诸多精致设计的室内场景使得视觉效果更加真实。冷战一直是西方艺术喜爱表现的话题，这个时期因为涉及到各种变革而显得对比强烈，可以说，冷战是今日现代世界的成型时期。在高度紧张的国际关系下的长时间和平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命题，再加上时刻存在的美苏核弹危机，末日时钟，越战，科技的飞跃，波普艺术的出现，电脑科技的初露端倪……扎克对于冷战的诸多事件一个不留，在影片中一一打尽。影片片头曲部分是一个冷战简史：从越战到肯尼迪遇刺再到尼克松上台，从登月到安迪沃霍尔……涵盖政治，文化，科技的方方面面，虽不深入，但是足够有趣，让人会心一笑。而影片本身的时代是尼克松执政末期。这个时期美国刚刚经历肯尼迪遇刺，又即将迎来水门事件，一种末世的感觉弥漫全国。在I AM NOT THERE一片中就有鲍勃迪伦因为肯尼迪遇刺时间的影响而改变自己创作方向的描写。

扎克比较精准的抓住了这种黑暗而颓废的气息，熟练的运用在视觉叙事上，毫无怯场之感。更配合各个时代的流行音乐，宛如《阿甘正传》一样处处都在唤起观众对那些时代的回忆。这使得守望者具有了真实的世界观，并且有了比别的超级英雄电影更有机会与20世纪历史产生瓜葛：片头曲的那些事件中都有守望者们出现，带出强烈的历史代入感，特别是Comedian躲在白色栅栏后面杀肯尼迪的画面，让人立刻想起奥利佛斯通在JFK里对刺杀事件的解构式分析；而尼克松和五角大楼幕僚们所处的作战指挥室则是《奇爱博士》里指挥室的翻版，《奇爱博士》则又是最有名的冷战核阴影电影；反复出现的末日时钟也是真有其物，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只是对象由核毁灭变为了环境崩溃。

关于扎克视觉风格的讨论想必已汗牛充栋，所以我要说的是两点让我不满的地方。其一是对于原作的极大浪费。我并没有看过原作，但是经过观影已经可以感觉出原作结构的复杂和宏大。由于原作的故事是由阿兰摩尔执笔，参考此前的《V字仇杀队》就可以发现阿兰摩尔对于悬疑和多角色多线索的喜爱。守望者共有6个主要人物，在整个故事中都扮演了不同的重要角色，由他们合力才能将故事推进下去，这本身已经是一大剧本保障——去年我们已经见识过诺兰用蝙蝠侠，小丑，哈维邓特和戈登四条线索推进的《黑暗骑士》。守望者从原著上就已然具有此复杂度，但是扎克对于人物的刻画实在是过于薄弱。虽然影片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打打杀杀，对话设计水准大部分时间也不低，但是总是给人感觉不愿意和这个人物做深度“访谈”。

从性格上，这5个角色绝对有一说：唯一有超能力的曼哈顿博士不仅仅自己物理上不食人间烟火，而在精神上也开始和人类渐行渐远，他越来越疑惑到保护人类——这种低级生物——的必要性；罗夏幼年生活于穷街陋巷，毫无公正可见，养成了他必须以暴制暴的信念，但是他却强烈恐惧自己的真实样貌被人看见；夜枭是老派的超级英雄，坚信正义，为人正直，但是却因为越来越多的看见黑暗和不公而怀疑起作为英雄的动机，最终退隐，过着平庸的生活；丝鬼年轻的时候爱上了曼哈顿博士，却最终发现他不过是一个爱的幻影，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同时，她也生活在她超级英雄母亲的阴影之下；Comedian横跨两代超级英雄，确实他们中间最为复杂的一个，倘若说罗夏暴力却还坚守正义，那么Comedian则完全无所禁忌，他甚至开射杀了怀上他骨肉的一个越南女人；最后艾德林安完全公开了自己的身份，却一直怀着拯救世界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能够永远被自己主导，他可以不惜一切。这样的6个人物于公于私都是非常精彩的，他们线索的交叉可以上到世界危亡，下到儿女情长，活生生的一幅超级英雄世界风情画。然而扎克显然把人物刻画和讲故事搞混了：按照剧本讲完故事并不意味着人物就可以立起来，而人物若是立不起来，观众的情绪就很难被调动（坐我旁边的女士在中段公然打呵欠……），于是最后的大结局总给人不痛不痒的感觉，尽管他的立意和《黑暗骑士》有如此多异曲同工的地方。

第二点不满的是细节上的散漫。作为超级英雄电影，自然少不了动作场景。由于是R级（英国为18岁以上才能观看），因此扎克在血腥度上毫无禁忌：打架扭断对方四肢以至于断骨飞出已经是小场面；后面还有用电锯锯断双手的恐怖片级画面（好笑的是开场的预告片里正好有以电锯惊魂做主题的过山车广告）；乃至罗夏的精神分裂式菜刀劈头场景……尽管如此有诚意，但是在真刀真的时候却食之无味。大决战时的乱斗完全是业余水准，看时我便叹气：都黑客帝国了，再怎么现在也是杰森波恩，怎么会有这样轻飘飘的打斗出现？尽管有慢镜的美学，但是连多机位的华丽调度也统统消失，三下打完立刻开始说话。为什么惊悚场面可以那么用心动作场面就那么散漫？这和300的毛病简直一模一样：当年300众多的打斗，没有一场可以称得上精彩，平庸得令人发指，若是没有慢镜和调度，恐怕300就会“原形毕露”。此次浩大的投资，居然还是这三脚猫水平，难道真的那么不重视动作指导？另外文武戏分家的情况也很明显。除了罗夏和Comedian这两个角色本身由于要用暴力说话相对比较自然，其他人物都好像人格分裂在两个世界，这使得节奏变得让人难以捉摸，很多时候直接是感觉慢半拍。我只是觉得扎克有点忙不过来：视觉似乎花去的精力太多了。

当然，守望者绝对是“诚意之作”，放在春季档也绝对是明智之举（暑期档高手太多，长线作战会有劣势，况且还有华纳自家的小巫师，必不想自伤内力），此番必定能够票房大收，更会成为年度前十。但是若是因为题材和立意风格的类似就联想到《黑暗骑士》，那就是他最大的不幸了。

PS：影片是断然不可能引进内地的。因为除了以上的血腥场面，还有情爱场景，更重要的是时刻裸体的曼哈顿博士真刀真的生殖器——很大哦，还割了包皮~~~，如果剪刀手们要认真对付这些场景影片就会变得支离破碎，无法观看。但是我想，也许这是这一部充满暴力的电影里唯一能吸引女性观众的买点吧？之于苏联和古巴领导人在红场上检阅数不尽的核导弹的镜头宛如看到精作版的红色警戒片头，若果引进也定是要被咔嚓的！

文/午夜广播  更多影评,书评,乐评 www.130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