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洒满阳光的白色房间里，我们就这样与沃纳·赫尔佐格见面了。这是他位于洛杉矶Laurel Canyon的家中，一座典型的1920年代洛杉矶中产阶级家庭的房子。然而感觉上，或许是因为那堵倾斜的围墙让人联想起了《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中标志性的场景，竟然透着一丝德国表现主义的趣味。

生活在自己的电影中

赫尔佐格很迷恋洛杉矶，虽然他也尝试着在纽约和旧金山呆过，但这十年来他一直视这里为大本营。我提醒他自己过去曾经发表过的一个观点，关于人们应该是从郊区而非市中心才能更多地了解一座城市，赫尔佐格大笑道：“洛杉矶恰好是因为它的郊区才出名的！”

“生活在这里最大的好处在于，你可以完全不受干扰地以自己的方式而存在着。这是一个奇思异想也能莫名受到欢迎的地方，并且完完全全没有了束缚。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不会真的永远都生活在这里，就在几天前刚从中非回来。之前还去了埃塞俄比亚，在此之前我还是在新奥尔良拍电影，更早前我又在圭亚那，在泰国，在阿拉斯加，很多地方。有的时候我还会失踪，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我生活在自己电影的场地中。”

南极不是好莱坞大片

赫尔佐格上一部电影《世界尽头的奇遇》获得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这大概是他拍摄过的最寒冷的场地吧。当然了，原来他还拍过火山，在丛林里饱受磨难，把摄影机架在了战争地区……尽管如此，在南极取景拍摄必定要经受大自然带给他的最严酷的考验。

受美国当局国家科学基金会的邀请，他拍摄了这部关于南极的纪录片。他的提案是两个人的摄制组，一个摄影师加上当录音师的自己；而竞争这一拍摄项目的还有一个人，即拍摄过好莱坞大片《泰坦尼克号》的詹姆斯·卡梅隆，他的摄制组成员人数需要36人。竞争的最终结果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要知道一个人在南极洲维持一天的生活大约需要花费一万美元”，赫尔佐格说道，“每一滴水都需要经过脱盐处理，每一片叶子都是从新西兰飞行8个小时才能到这儿。卡梅隆或许会因此消耗太多的资源，所以没有请他去拍。”  www.130q.com

影片的灵感来源于赫尔佐格2005年的一部作品《浩淼的蓝色远方》，在这部科幻的纪录片里他将已经拍摄好的胶片与水下摄影结合在一起。赫尔佐格原本希望自己来拍水下的画面，但是其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他一定会勇往直前的，即使是在几年前他都会无所畏惧地让自己出现在战火纷飞的地方接受电视访问，然而现在的赫尔佐格已经66岁了，他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一直是个时代的异类

《世界尽头的奇遇》获得了奥斯卡提名，这也让赫尔佐格享受到了在其职业生涯中一份迟到的荣誉，等于是迟暮的老人第二次迎来童年一样。早在1970年代他就以新德国电影运动中的“鬼才”而声名鹊起，不是科班出生，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就连最早拍摄的几部短片也是用一台偷来的摄影机完成的，毫无疑问他的电影才华是与生俱来的。

15岁写出第一个剧本，大学主修文学、戏剧、历史。青少年时期酷爱旅行，足迹踏遍很多国家。以《阿基尔，上帝的愤怒》为代表的作品，多将历史事件寓言化，凸显人性的本质。大多以狂热、孤独的狂想者为主人公，强调人力与天意的对抗。

与同一时期的其他青年导演法斯宾德、文德斯、施隆多夫等相比，赫尔佐格是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异类，“因为在我20岁的时候差不多就已经看遍了这个世界，并且我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去体验这一切的，靠着步行。所以我要比同辈们所经历的看到更多超越了生活的东西，我觉得自己无法与跟我同时代的人和谐共处，其实在我还是十几岁时就已经有一些这样的感受，因为我要比其他人成熟得更晚，那么后来自然也就与大家脱节了。”

为了纪录片，我愿彻夜不眠

上个世纪90年代，赫尔佐格似乎沉寂了一段时间，近几年又逐渐忙碌了起来，重新爆发出能量，偶尔还和大牌明星合作（克里斯蒂安·贝尔，科洛·塞维尼）。他甚至也会在表演领域尝试一番，出演了好友哈莫尼·科林执导的喜剧片《寂寞先生》（2007）。为此他还颇为得意：“我很擅长表演，只不过自己在表演领域可以发挥的空间十分有限。如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异于常人的暴力型角色，我就会演得很好，虽然那不是我的本性。”

赫尔佐格的电影没有一部是在虚构的故事片和纪录片之间划分出明显的界限。当我问他接下来的新拍摄计划是一部电影还是一部纪录片时，他思索了许久才回答：“我不知道……我还没有决定要做什么。”

无论是赫尔佐格自己在道路上创造的障碍，抑或是只是将那些用胶片记录下来，结果都是相同的：引人入胜的、令人敬畏的、充满恐惧的，一种苦涩的妥协与卓尔不凡的成就。

“故事片和纪录片最显著的区别是，为了后者我愿意彻夜不眠，”赫尔佐格如是说，“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电影。”

Mtime时光网 作者：阿布   www.130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