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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钢琴师》: 阵痛在内

浅影

浅影发表于2008-12-05 23:01
来源：130影萍网 标签：《海上钢琴师》

沿着天梯走到人间，上帝没来得及看我一眼，世人也有他们的忙碌。我坐在夜的中央，坐成一个木讷的守候，满脑子挤满了油画的色彩，羞涩踟躇地等待一支燃亮的红烛与我不期而遇。

我会遭遇怎样的尴尬？会否如同一朵早谢的花儿在清晨到来之际过早地透支？还是会遇上一个跟随着的号手，被动地唯唯诺诺着，累了就蹲在被窝里抚舔伤口？我愿意我没有任何国籍，没有出生纸，连孤儿院也坚持回避。

上帝把世界叫醒的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迫不及待地重新开始，天地纵容般宽广起来。空气中传来陈旧的花香，被钢筋囚禁的楼群不安分地开始摇晃，夜里躁动的华灯陆续离开城市的怀，车水马龙没有尽头，被翘首的物欲晃荡着没有节奏的千秋，一种不加修饰的虚妄与浮华与生俱来。耶和华打着哈哈伸着懒腰，赶在一个未知打烊之前出售所有的清高；人类搬弄着拙劣的伎俩相互捉弄，在权与利跟前耍尽花招，呐喊着格格不入的调子在孤独的边缘兀自走着……那是一道一个城市一贯熟悉了的赤贫线。天空依旧是寂静的蓝,却浮尘喧扰，深邃而谙于阴谋。一切都看不清时间的逝去，一切都不求被理解……

开始害怕黎明时分逐渐荒白的天空。在生命的外延里，午夜有轮回，疼痛也如此。我以为，我会坠入一个深邃而辽阔的无限里，那里有多深，那段距离有多远，我始终不敢靠直觉去把握。在众人惊讶的视线里，我变成了一个小点，在记忆里没有规律地轮回着。

也许我的步子该停在悬梯当中，可内在的浪漫激发着我原始的好奇与冲动，没有预约，没有防备，突如其来，如同一段美丽的剪影邂逅了谁的第几次演奏，俨然一个被讲述着的古老故事的画外音，每一个生词都极富磁力，直抵人心。我甚至听见上帝在歇斯底里，暗自发笑。当我凝眸远望，我的目光被耶和华的心灯拭亮，仿佛一生的暗淡，从此都在这里兑现了一世的光明。

望着城市那头的时候，人们的眼睛遇见的到底是什么？在天地一色的灰黑之间，我不知道我的思维能否支撑我的躯体，苍白的眼孔只剩下惶恐。我曾遇见自己被裸成一叶扁舟，在萨克斯管的缠绵中承载，被波动成一片海洋。那片昏暗漂浮不安，沸腾如初，而我的手心却沁凉，鼻息凝固于在堆砌中渐渐死掉的城市的上空。外面太绚丽的繁华，于我是一个缺乏熟悉了解的封闭，一个太难选择的开始。人们在权利的挣扎中忙得晕头转向，日夜比拼着与精神主张相悖逆的奢华投资，脸上爬满了阴暗的色彩，一切都只是为了助长一种追逐的决绝。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里最特异的存在，张牙舞爪地炫耀和叫嚣着自己的浮躁，在涌动的人流中邂逅与道别彼此的流年。而我没有任何才华，到哪里谋生都不成什么问题；对于生与死，我也没来得及有太细致的感受。当生命所有的意义在生的维度上渐渐虚弱，活着的尊严需要借助“死”来求得更进一步的完成，死便成就了一种高贵的自我达成。与寂寞无关，与幸福有染。

或许我并不需要这个世界，不管它有多大，是什么样子，我的世界只是我心中认知和接受的那个样子。那个充满未知、没有尽头的世界，那些忙碌着的孤独，那些被龌龊们变奏着的各式把戏，始终充斥着一个肮脏的主题。尽管所有的繁华都为我叨光喝彩，可一切的相遇都辜负了我当初的理想。对于那个铺张着无边阴霾的世界，我只愿取一掊黄土，安然地躺下游离了灵魂的躯体，就当一切的到来都只是经过。

在整个世界将要醒来之际，时针停摆，我的眼里只剩下一点纯粹的坚持，毫无瑕疵……那一刻着实让我着迷，却有一丝伤感莫名地浮上心口：那些经历过的往事，那些永远错失的人们，在我的双眼即将永远合上之时，都轻轻向我靠了过来。除了寂寞，我什么也不缺，甚至连回忆都是多余。那是一种孩子的笔体，简单、澄澈。

坠入城市深黑色的马路，夜，深了一些人焦虑的色泽。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一段漫长的等待的尽头，还是另一段等待没有尽头的开始。
敬爱的耶和华，请将我的双眼沉睡。

阵痛在内——我读《海上钢琴师》 作者：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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